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73章 張起靈的日常(1)
城,風卷着牡丹香漫過青石板路,麒麟侯府的朱漆大門半敞着,檐下銅鈴隨風輕響。張起靈戴起麒麟面,垂眸將袖口細細挽起,指尖拂過腰間那柄從不離的黑金古刀——雖說是出門買菜,他卻習慣地將兵刃藏在青布衫下,利落的影在廊下頓了頓,轉頭向正坐在石桌邊煮茶的兩位長者:“師父,您和李前輩慢慢說著,我去南市買點菜,中午給你們兩手。”
石桌上的茶爐正咕嘟冒着熱氣,袁天罡抬眼過來,指尖敲了敲案上那本泛黃的《九天玄經》,角里凝着笑:“早些回來,別又買些帶着水的野山菇——你李前輩昨兒說牙口不好,吃不得太韌的。” 一旁的李淳風聞言放下茶盞,銀白的鬍鬚隨笑聲了:“老袁你莫要替我心,這小子刀工細,便是山菇也能片得薄如蟬翼……” 話音未落,張起靈已沖二人拱了拱手,轉踏過垂花門,擺掠過院角那株開得正盛的紫玉蘭,轉瞬沒晨里。
待張起靈影消失,李淳風忽然指尖一挑,石桌上的龍泉劍“嗡”地出鞘半寸,劍上的七星紋路在下泛着清冽的:“袁兄,方才你說我年紀大了,不如咱倆比劃比劃,讓你見識見識這柄劍跟着我這些年,可沒生鏽。” 袁天罡聞言挑眉,袖中拂塵往石桌上一甩,站起時袂帶起一陣微風,玄道袍上的紋路若若現:“李兄啊李兄,你明知道我不兵,卻偏要拿劍來‘欺負’我這老頭子?” 上這麼說,周卻已泛起淡淡力波——那是他修鍊多年的護罡氣,如薄紗般裹住形,連鬢角的黑髮都被震得微微揚起。
李淳風眼底閃過笑意,手腕輕轉,龍泉劍已化作一道銀虹劈向對方肩側,劍勢雖快,卻刻意避開頭頸要害,倒像是老友間的玩笑切磋。袁天罡見狀也不躲閃,單掌凝力迎上,罡氣與劍刃相時起細碎的金芒,只聽“叮”的一聲,龍泉劍的金劍芒竟將他掌心的罡氣劃出一道細——倒不是他功力不如對方,只是有意留手,想看看這位老夥計這些年的長進。
“好你個李兄,藏得夠深!”袁天罡佯裝懊惱地咋舌,罡氣卻在瞬間收了七分,任由李淳風的劍尖點在自己前三寸,“算我輸了算我輸了,當年在終南山你學劍譜的時候,我就該把你那本《龍泉劍訣》搶過來燒了。” 李淳風收劍鞘,笑得直拍石桌:“兵者,詭道也!有劍不用才是真傻子,你當年教起靈時,不也說過‘兵趁手最重要’?” 兩人說著,又同時向院外的方向,想起那總沉默着在廚房忙前忙後的年,目里都染上了幾分溫——比起這江湖上的刀劍影,倒不如等着那碗熱湯上桌來得實在。
日過坊市的飛檐斜斜落來,把青石板路曬得暖烘烘的。張起靈踩着斑駁的樹影往南市走,指尖無意識地挲着竹籃邊緣——方才在侯府聽師父和李前輩閑聊時,他便默默記下了中午要做的菜:粟米燉湯暖胃,再烤些孜然羊配胡餅,兩位長輩總說西域的香料提味,尤其是胡椒,撒在烤上能出油脂的香。
路過承福門時,他抬頭了眼城樓上的銅,算着申時前得趕回府生火。南市的喧囂聲漸漸清晰,胡商的駝鈴、漢人的賣聲混作一片,空氣中飄着烤饢的麥香和若有若無的香。他記得粟特商人的鋪子在西市街角,門楣上掛着褪的波斯毯,邊角綉着連珠紋——那是阿馬特拉斯的店,去年冬天他來買過藏紅花,那胡人老闆總用生的漢話和他開玩笑。
“喲,小哥又來了!”阿馬特拉斯瞧見他的影,立刻從櫃檯後探出,絡腮鬍上還沾着些胡椒末,笑得眼睛眯條,“今兒要帶點什麼?還是自己做菜?”張起靈頷首,指尖敲了敲案上的陶罐:“要三兩胡椒。”話音未落,卻見阿馬特拉斯面難,手了指尖:“實不相瞞,今兒這價兒得漲漲——一兩胡椒一貫錢,您看行不?”
他聞言微微挑眉,想起上個月來買時還是五百文一兩:“之前不是這個價。”阿馬特拉斯嘆了口氣,往後看了眼,低聲音道:“關中鬧了春荒,商路斷了大半,咱們從西域運來的貨過不了潼關,囤貨都快見底了。城裡現在就剩咱們幾家有胡椒,您是老主顧,我可沒喊價。”說著,他掀開陶罐蓋子,濃郁的辛香撲面而來,顆粒飽滿的黑胡椒在下泛着油——確實是上等的“波斯椒”,顆粒大、辣味足,師父最拿這個腌。
張起靈沒再還價,出腰間的皮袋數了三貫錢擱在案上。阿馬特拉斯接過錢,又往他竹籃里塞了一小包孜然:“算送您的,烤時撒上,香得很!”他怔了怔,指尖了那包用麻布裹着的孜然,忽然想起去年冬天,阿馬特拉斯曾跟他說過,這些香料從西域運來,要過流沙、越雪山,裝在駱駝背上走半年——難怪師父總說,每粒胡椒都沾着商路的風雪。
拎着胡椒走出鋪子,他又在漢人攤子上挑了兩隻鮮亮的土和羊,特意讓攤主拔了細、收拾乾淨,用荷葉裹好放進竹籃。路過賣胡餅的攤子時,烤爐的熱氣撲在臉上,他猶豫了一下,又買了兩張剛出爐的芝麻餅——李前輩吃脆口的,一會兒烤時夾着吃,正好解膩。
回程時,竹籃里的胡椒罐隨着步伐輕輕撞,發出細碎的響聲。路過水畔時,春風掀起他的青布衫角,出腰間半柄黑金古刀的刀柄——這柄陪他踏過無數古墓的利刃,此刻卻沾着市井的煙火氣,和竹籃里的、香料一起,在暖里織出片難得的安穩。他忽然想起師父曾說過,江湖再大,終究要落在一碗熱飯里——就像這的南市,縱有胡商漢人、刀劍影,此刻他心裡念着的,不過是侯府石桌上那兩隻空碗,等着他回去添上熱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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